幕后台前

关灯 开灯 大字 中字 小字

6 到达

    这个城市太大了,搜出来的很多地方她也只是听过,要让她挑楼盘,那她更是挑不出来。

    看看房子也只是一时兴起,看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。

    田壹野意兴阑珊地收起手机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和逐渐亮起来的霓虹,其实,黑夜也可以很美。

    回到家,田壹野开始了新工作的计划安排,这也是她这些年养成的习惯之一,做计划。

    之前的她并不是这样的,之前的她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和按部就班。

    数次转学,她并不因为换了环境就不习惯,她依然按部就班地学习生活。

    后来开始做枪手,任务总是很多,刚开始写微电影或者小短片广告片的剧本,一个工作时间长,钱却不多,她不得不同时接好几个。

    好几次她把截稿日期记岔了,没钱不算,还被骂过,赔过违约金。

    后来慢慢接电视剧,时间节点更多了,交一版大纲,二版大纲,人物小传,细纲,分集…不一一记录后果就是抓瞎。

    后来,田壹野学会了做计划,不光有工作计划,还有生活计划,也是这些计划让她在妈妈生病的日子里不至于手忙脚乱。

    田壹野花了一整个晚上去做进组之前的工作计划,这不是她的第一份工作,但却是她第一次做为田壹野去工作。

    半夜,楼上又开始乒哩乓啷,摔东西哭闹争吵……

    田壹野翻了个身,用被子把头蒙起来,可是没用,吵闹声依然那么尖锐刺耳。

    楼上的租户是一对小夫妻,楼上楼下经常遇到,看起来感情不错,你侬我侬,可是,吵架也是小夫妻的家常便饭。

    争吵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,最后是警报声让整栋楼重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可是,田壹野已经完全没了睡意,看来,一个好一点的住所保证的不光是安全,还有睡眠。

    在这个深夜,坚定了田壹野努力奋斗,给自己换个居住环境的想法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总算没有再出现扰人清梦的现象了,在保证了睡眠的前提下,田壹野按质按量完成了工作室的工作。

    这期间有人和田壹野联系过,也没说什么,只是确定了一下田壹野的联系方式和进组时间。

    等工作室回复期间,田壹野把新剧本的大纲重新完善了,把人物小传写好了。

    工作室一回复初稿过稿不用再改,田壹野就开始订票,查天气预报,收拾行李,准备开始新的工作。

    定好票,田壹野给之前和她联系的筹备组的人打了电话,说定了自己的达到时间。

    可是她完全错误预估了路上的交通,高铁转大巴,大巴转客运班车,倒了三趟车,颠簸了七八个小时,半夜,田壹野总算到达了这座闻名全国的影视城。

    梅雨季节的雨丝总是恼人得很,田壹野总是有一个疑问,梅雨季节到底要不要打伞。

    下了客运班车,看着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的下客区,田壹野拿着手机进退两难。

    那么晚了,再给剧组工作人员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别人休息呢,要不然,自己先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上吧。

    田壹野把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拨到一边,看着眼前的行李箱,顿感无力,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全部被耗光了。

    田壹野的精疲力尽越发显得同行的妹子精力旺盛了。

    同行的妹子年纪还没有田壹野大,没参加高考,拿到高中毕业证就离开了学校,红扑扑的一张小脸,想两坨醉人的高原红。

    妹子叫陈梦,也的确想她的名字一样,她有一个梦想,一个当演员的梦想,于是她带着不多的行李,来到了这个影视城。

    她们是在县城转客运班车的时候遇上的。

    妹子稍微比田壹野高一点,加上田壹野的短发,以为田壹野比她小,一路上很是照顾,甚至还把自己小小的行李箱推给了田壹野,要帮田壹野拿她的大箱子。

    感受了一下恼人的雨丝,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,据说影视城距离这里还有大约十分钟的路程,田壹野决定自己先凑合一晚上,第二天再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。

    她刚给对方发完自己明天再联系的短信,收起手机,陈梦肉嘟嘟的脸凑到了田壹野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有住的地方了没有啊。”

    田壹野摇头,“我想先凑合一晚上,今天太晚了。”

    显然,陈梦来之前是做了功课的,“我之前在网上订了房子,你要不要和我挤一晚上啊。”

    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,距离天亮也就四五个小时了,田壹野提出分摊房费。

    陈梦连连摆手,“不用不用,我租了一个月的,你住一晚上不用出房费的。”

    田壹野以为陈梦怎么也是租的破旧小旅馆,可是到地方了她才知道,她想得太天真了。

    廉租屋,合用卫生间。

    是影视城附近居民自己的房子,隔成了小隔间,小隔间里放的还是上下床,墙皮剥落,电线老话,楼道里贴满小广告。

    陈梦租的房子是四人间,一个月三百块钱。

    就是在田壹野挣不着钱,田妈又生病,母女两个最艰难的时候,田壹野也没有住过这样的房子。

    据陈梦说,她租房子算不错的了,虽然也有单人间,但那需要五百块钱一个月。

    大部分来这里做群演的人租的都是那人间十人间,一个月两百。

    田壹野这一个晚上,对群演这个群体有了更具体的认知。

    他们每天只有八十块钱的工资,食宿自理,住着卫生条件最差的隔间,吃着仅仅能条饱肚子的快餐,可能想陈梦一样,怀揣着明星梦,却日复一日做着最普通的群演。

    陈梦租的四人间已经住了两个人了,正好有一张空床可以给田壹野歇歇脚。

    之前住的人已经睡下了,陈梦和田壹野也没有再细细地收拾,随便洗漱一下边也安静地躺下了。

    虽然这房子实在不怎么样,但房东还不错的,该给没有被曝租户准备了被褥,只是要一百块钱押金。

    睡,自然是睡不着的,听着另外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声,田壹野睁眼看着天亮了,听到外面的开始嘈杂起来。